她既不爱她，也不恨她。

        只是在完成一桩交易，完她的事，便干干净净抽离开，毫不留恋。

        听见碗碰桌子的动静。靖川抬手，轻轻推了推：“我不想吃。你放心，死不成。”卿芷手上一顿，：“侍女们眼巴巴叫我带给你的。看在她们份上，吃一点罢。”

        靖川笑了一下：“那你帮我吃了吧，反正她们看到一只空空的碗就会高兴。”

        卿芷：“我不是这个意思。”

        靖川闻见翻的热气，料想到是粥汤，却不合时宜地联想到那覆在香米上的肉是被烹煮过的尸块，如今正散发勾人的香味，白胖的、鲜美的，一锅死气沉沉的汤。她顿时更没有食，一阵反胃，痛得眼前黑暗里也不停冒着细碎的星。喃喃着，低下说：“你先帮我，我再吃。”

        片刻后响起放碗的声音。妥协了？又听到卿芷说：“张嘴。”要她至少吃一口的意思？真固执。

        无可奈何地张口，没有意料中黏稠的粥汤，落入尖的是一抹清甜。靖川下意识住，甜迅速化开，齿间腥的苦的咸的酸的，原本漱口后还残留着，一下全被盖过去。是糖。

        甜滋滋的。靖川眨了眨眼：“什么喂我糖吃？”

        卿芷：“中毒口生苦，不好受。靖姑娘既然不想吃东西，那就吃点糖吧。”又拿过水杯，等糖化净了喂她喝些水。

        她的动作节制又礼貌，话音沉冷，好似寸寸守界。在靖川心里，一步一步地，贴近了某。寂寞的、冷的地方，短暂作柔，化得一塌糊涂。伤口的痛不再麻木，渗出的血热。

        痛的、的、柔的。

        这一等便有些久。少女不像平时那样，急着把糖咬碎咽下。她着糖球，一点一点抿，一丝一丝尝。压在下，让它在间一圈一圈，直到甜味到都是，渗入到比更深更温热更隐秘的地。

        好甜。靖川想着，真的太甜了。

        喝过水，她才说：“阿卿带我出去走走吧。”卿芷似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荒唐的请求，正要反驳，靖川却不容她说，低下眉，分外哀怨：“你这几天自由自在走得好开心，可我忙得足不出。现下终于能歇口气，连这点小小请求，都不肯允我？芷姐姐，你最严厉、最不近人情、最铁石心。”声声控诉。

        卿芷有点无奈：“靖姑娘这般虚弱，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为好。”靖川死缠烂打：“我睡不着又看不见，你还收我刀，我能什么？那你把脸伸来，让我摸一摸，摸一整夜。我要好好瞧瞧，你是不是块冰雕出来的。”

        到这种时候，还说得出轻佻的浪语。心狠时刀刀夺命，这会儿竟能一句一句那么孩子气地求她。余光瞥见靖川手还微微颤着，额上汗水细光闪烁，知她仍受剧痛折磨。

        脸上还笑着，眼尾轻佻，眉如弯月。

        卿芷实在拿她没辙，又念近来确实未曾见靖川，一意在离开。结束前人总一轻，就当临走件善事，至于这算不算得善，就看靖川听不听她信里的话，从此能去个好人。

        “能下床吗？”

        靖川费力地挪了挪子。卿芷看她起初还顾着伤，发现使不上力，便开始烦躁，直让纱布上血痕渗出，不由轻叹一声。伸手托住少女腰后，说：“回来换药。”将她轻轻带着下了床。

        走了几步，好似欢快不少，刚要迈宽点步子，就险些栽倒。双还不适应，可她若不赶着走一走，痛就不断翻腾而上。卿芷将她未受伤的一侧手臂，搭在肩上。一高一矮，女人便主动弯腰，让她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