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写出来,倒像是个温柔的威胁:你总要回来取它的,对吧?
“今天把最后一片苹果干泡在红茶里了。”她抬眼看了看杯中琥珀色茶汤里沉着的果肉。“很甜。”
“昨天路过杜乐丽花园,发现他们新种了一批薰衣草,明年花开时,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那个关于星河的传说,其实就发生在这个季节,按照中国的老历法,第七个月的第七天,喜鹊会飞过来搭起一座桥。”
你的,H”
信的末尾,笔迹总比开
更重些,像是积蓄了太多情绪似的。
一个念
冒出来――不知
上面会不会还留着他
上的雪松香,这想法幼稚极了,隔了那么长的邮路怎么可能…可她还是把信纸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今天整理衣柜,发现你落在这的一只
手套。我把它放在床
柜里,偶尔打开抽屉看看。”
那些信被抚得平整如初,锁在书桌上的樱桃木盒子里。
“寄来的薰衣草我放在枕边了,昨晚睡得很好,梦里都是阳光的味
。”其实梦里还有他军装上让人心
发紧的血腥味,但这些她一个字都没敢写进去。
“勿念。”笔尖在最后这停留了不知
多久。
“最近晚上的时间变长了,我找出那本你送的诗集,慢慢读。”
“保护好自己,别让我分心。”她几乎能想象到,他写这句时,在昏暗的坦克舱里眉
紧锁的模样。
“想你,在每一个炮火间歇的瞬息”
那个“你的”,字迹深得几乎要刺破纸张,也让她心
加快,指尖下意识摩挲那凹陷的笔痕,仿佛真能
碰到他握笔时绷紧的指节似的。
“花店关门了,老板一家去了乡下,现在买花要多走两个街区,不过沿途的栗树开始结果了,
茸茸的果实挂在枝
很可爱。”
然后,女孩展开她的信纸,笔尖总在“亲爱的H”那行顿一下,洇开个墨点来。
巴黎的街景也在悄然改变。
“窗台上的洋甘菊又开了三朵,白色花
像你送我的那条丝巾…我一切都好,诊所的病人渐渐多了,忙碌起来反而让人安心。”
我永远属于你,
那本海涅诗集,此刻就压在信纸下面,是她中枪住院那回,他一页页给她读过的,看到就总能想起那让人耳尖发热的低沉普鲁士腔。
昨天在街心花园的长椅上,她发现了一片漂亮的银杏叶,现在这片叶子就躺在信封里,“随信寄给你,请一定照顾好自己,
的战壕会让手腕旧伤复发的”
“带着我全
的爱与忠诚,
多的是油墨和纸张的味
,但似乎真有一丝的冷冽萦绕其间。是硝烟,还是雨水?她始终确认不了到底是不是他的。
“保持健康,按时用早餐,你知
我会担心。”读到这儿,她下意识地答,“有的,她有好好吃饭…”
其实,她想说的话太多太多――空袭越来越频繁,昨晚震碎了邻街的玻璃,她抱着他留下的旧军装蜷在地下室,等着等着就在那睡着了。
那些他说的“瞬息”究竟有多短暂?她会不由得想,是装填手把炮弹推入炮膛的那几秒?还是两轮空袭间的寂静?亦或是与死神
肩…不,她急忙甩甩
,别想下去。
今年的这个日子
上就要到了,这句话一开个
就被用力划去了。
刻把你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