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之后，春红芋就该收了。庄子忙起来，地里全是人，陆恩慈动作很快，收完规定的半亩，就气吁吁直起腰，从衣服兜里摸出红芋吃。

        “你……”她言又止，声悄悄的。

        陆恩慈脸红了，小声说：“没。”

        她今天穿着黄衫子，和庄子上别的女人都差不多，不显眼，也没太多人在意。

        叽叽喳喳聊天的吵嚷声从四野响起来，纪荣旁孩子围得多，贺红兵在那嘘他，他也不在意那男学生，坐在田埂上给小孩削，走了几个小的，剩下旁这个最大的。

        “会了么？”纪荣似乎觉得她眼巴巴的样子很有意思，居然多问了一句。

得不像话。

        “嗯嗯，知。”陆恩慈说。

        没人看见，谁都发现不了。这时候如果纪荣有意，完全可以摸摸她柔的手指揩油。

        “要个孩子吧，”他低声说，着她耳廓细细地：“我都进来。”

        那样他们或许会在城里见面……他也许作为她的老师，父母教授朋友的学生和她初遇。总之不会在这里，每天天不亮就下地，扎来年防鼠用的草子。

        天气稍一回，陆恩慈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关注起纪荣，路上遇见就叫他一声。男人起初对她比较冷淡，日子久了，偶尔也会笑一笑。

        她目前是矜持地情愿且自愿着的。

        这是她第一次碰他。

        -

        陆恩慈走近些，看到纪荣后背的汗。周围几亩大概都是他收的，出汗后，背肌肌理的走向清晰地展在眼前。

        她小心地观察着，望向纪荣的眼神越来越亮，亮得贺红兵他们都发现了猫腻，开始若有似无地针对他。

        贺红兵远远看着她坐在纪荣旁，嚷嚷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那东西比红薯小很多，煮熟了很饱。

        “被别人干过没有？”他终于开口问，还是那个问题。

        陆恩慈不由地动了一下，遮掩着自己情脉脉的眼神，小心地和纪荣对视一刻，就立即垂下脑袋，出汗后格外显眼的后颈。

        他微微施力，将红芋推进陆恩慈手心，阻止她继续讲下去，然后起离开田埂，一句话也没说。

        她削得结巴，左右张望几下，就看见远纪荣旁围了好几个小孩子，举着红芋等待什么。

        恩慈发现，纪荣的文化水平其实很高，甚至比她还好些。他过镇上的文艺宣传员工作，如果不是成分问题，被推荐上大学也是有希望的。

        纪荣扇她，她也只是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水在大上，淋淋的一片。

        那只手干燥宽厚，手指看着修长，握住却很。纪荣干了多年农活，手上指腹有明显的茧，有些糙，却很可靠。

        她伸手颤巍巍去接，在碰到红芋的瞬间，展开手指，默默握住了纪荣的食指指尖。

        “给，学学就会，很简单的。”他笑着说，声音温和，把这种事当成微不足的消遣。

        看陆恩慈着眼泪真切地摇了，纪荣才骤然松懈下来，压住她小腹，开始。

        纪荣拿着刀一旋一圈，很快就削好，只余出一点用手住的底。

        陆恩慈看清了他那一手畅丝的削本领，眼睛一亮，厚着脸也跑过去。

        纪荣顿了顿，轻易而无声地挣开那两纤细柔的手指，似乎方才凝滞的禁锢感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