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开门声，他抬望向沈韫，眉微微挑起，神色晦暗、难辨喜怒。不知是室内太过昏暗还是酒上，男人原本清晰立的五官此刻显得有些模糊。

        电话那的人正在抽烟，闻言停顿片刻，发出一声似呼的气音又似微不可闻的叹息，仿佛说如她这般的反抗十分幼稚，让人无言以对。

        两人无限贴近，发丝从男人下巴掠过，周宇麟感到丝丝缕缕的直往心里钻。

        回酒店的路途其实很短，直到走进电梯沈韫还有些怔忪。电梯镜中的女人披散着发、喝过酒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眼因困倦微微耸耷着，眼尾深且长。

        恐怕未必。

        男人看起来有些疲惫，慵懒地靠在那，背脊并未打直，微微低着，尚有些的碎发在额前投下一片阴影。袖子半挽在肘间，出肌肉线条优美畅的小臂，手背上黛青色的血起伏，端握着酒杯的手骨节分明。

        她租了条船，在湖上了大半天，吃过晚饭，又独自去酒吧喝了两杯，直到快十点才准备折返酒店。

        眼睛闭上又睁开，嘴不自觉向下抿起，“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十五分钟后到。”

        她没有维持这样的姿势太久，轻巧地从周宇麟手中拿过酒杯，在对方胳膊微微抬起似要揽上她腰时又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然后走到一边，在杯中重又倒上酒，从一旁桶中夹了冰，琥珀色随着冰块落下泛起波澜。

        沈韫屏住了呼，因而更能听到彼此清晰的心声。

        周宇麟将双臂交叠环抱在前，双眼微微眯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动作。

        沈韫将包随手放在门口的沙发椅上，在可怖的沉默中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声被地毯吞噬只剩浅浅的窸窣声。

        沈韫沿河边慢慢走着，夜色下的河面如同起伏的黑色绸缎，寂静而神秘。微风带着水汽拂过面颊，留下一丝清凉。

        不大的屏幕被孩子们的明媚笑脸填满，娃刚吃过冰淇淋，鼻子上还粘着一点油。沈韫一张张翻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上扬，眉眼柔和得好似化在夜色中。

        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她和周宇麟之间的事总该有一个说法。

        “需要我让人去接你吗？”低沉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

        没有开灯，暗淡的光从后客厅的巨大落地窗透进来，在地板和墙面映出模糊的斑驳。

        收起手机，她倚靠在河边栏杆上，出神地望着桥对岸钢铁丛林里出的零星灯光，笑容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暗淡下去。

        这是沈璐白第一次没有父母陪同的出国游，魏琪和她都十分重视。除定制了加密定位、购买了高端医疗险和紧急救援服务外，沈韫还请了两位熟悉美方法律的女安保顾问以家族助理份在其抵达后全程陪同。

        出发杭市前她要求魏琪订了悦来的单卧江景套房，就在周宇麟套房楼下两层，或许那时她就已经好了见面的打算。

        挂断电话后沈韫有些烦躁，抓了抓发灌下一杯冰水。

        她沉默，认为这是无解的问题，即便给出足够的理由，他就能放过自己？

        林昕婚礼后她一直都没回家，好在魏琪在越南主持项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女儿也正在美国参加学校活动，给了她理麻烦的时间。

        次日周宇麟一大早去了海市公司总，沈韫睡到自然醒，她不想留在酒店干等着，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出门漫无目的闲逛。

        不知多久，铃声在寂静中突兀响起。

        她今天穿着宽松的白色吊带和长，都是轻薄的亚麻材质，外面套了件米色羊绒开衫。

        “哇，见到你最爱的米妮了呀。”

        这会儿美国正是中午，她吃饭前跟女儿沈璐白发了几条语音和游湖拍摄的照片，一打开通讯件就看到女儿发来的十几条讯息。沈璐白今年七岁，很多字还认不全，两人日常交就是图片和语音。

        最近一直在断断续续下雨，夜晚的天空被层层叠叠的乌云铺满，只有一枚弯月高悬其中，若隐若现，晕开朦胧的光影。

        和周宇麟约在十点见面，素来时间观念很强的她却忍不住有意地拖延迟到。

        她在周宇麟面前站定，片刻后俯下。

        和女儿讲话嗓子不自觉就夹了起来，发出去沈韫又自己点开听了一遍。

        虽是工作日，但外面人并不少，临湖的商业区更是人涌动，热闹非凡。沈韫忍不住幻想自己是人海中的一条鱼，是沧海中微不足的一粟，也是天地间最小的一粒尘埃。无人认识她，无人在意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真的一回自己。

        沈韫从包里拿出房卡去刷，深棕色的房门缓缓打开，周宇麟靠在玄关的玻璃墙边，旁原本用来摆放装饰花瓶的柜子上放着半瓶威士忌和装有冰块的银色小桶。

        “宝宝玩得开心，有事情随时联系妈妈和爸爸哦。”

了对方，“沈韫，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对你一再纵容？”周宇麟笑容越来越淡，话语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压迫，“我当然不介意再多给你一天时间，只是你能保证给出的解释是可以被我接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