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卿芷，“个好梦。”

        更细节的，也记不清了。一个很朦胧的、小小的人影，在更早前，就出现过。

        “有座山？山上住了三个女冠？”

        靖川双眼紧闭，小声嘟囔：“这种情况，早就死了。熬这么久，这人怕是个妖怪。”

        “好坏的心。”靖川冷哼一声，“中原果然多有这种阴险狡诈之人。”

        少女闭了眼。

        “从前。”

        想哭……

        “真是想哭了。”她说，“未曾想过，阿卿是那么无趣的人。那给我讲个故事，总可以罢？托雅听了好几个，我也想听听。”

        泪痕分明早干了。其实也未碰到她脸颊，却还觉得，有些意。虽又恢复了轻佻，如刚刚那无措到茫然的模样，是她记错了。

        卿芷：“这故事一定发生在中原么？算了，靖姑娘若这么认为，就是这样罢。只是坏人，其实哪里都有。回归正题――在这样的恐惧里，也真是生不如死。也曾自暴自弃想过，死了、被杀了算了。出去认输算了。但出去认输，会被放过吗？最终，她还是进了山上的一，选择在煎熬里度日。直到――”

        想说，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爱哭的人。

        靖川还是一回听这种开。

        “一个小姑娘，误打误撞，闯进了她栖的。”

春水皱起，波光涟涟，热意蒸腾。

        卿芷轻声：“确实有座山，不过山上没住人。这是座荒山。有天，一个人在切磋时被打伤了，拼尽全力，到这座山上躲了起来。”

        “切磋难不是两人对招么，那人既然赢了，怎不拉她起来，还守在外面？”

        “油嘴。”还是慢慢地，开了腔，声若水，清朗柔绵。

        一个人，怎会这样割裂，到即便心知肚明，也偶尔难免被蛊惑？

        起来了。

        话到边，又收回，换了句：“我不怎会讲故事。”

        “讲吧。”靖川眉一挑，着嗓，故意，“霜华姐姐阅尽世间无数，知帝王将相才女佳人，还怕讲不好一个故事？你明明最厉害了。”

        “她想杀她，证明自己彻底赢了。”卿芷声音很轻，“不过，这个人也很倔强。她不肯认输。两锋芒相碰，不得善了。”

        “她伤很重，而打伤她的人，就在外面守着。没办法去找灵草和求援，便慢慢地，等这伤自己愈合。那时候，没有人知会发生什么事。她第一次意识到，死亡离自己，那么近，近到很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也是第一次，她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强大，到足够不畏死亡。那段日子，她活在与死亡紧密依偎的恐惧里，每一刻都在聆听自己的呼，生怕无知无觉间停下，便连睡觉都是虚弱到极致而无法支撑，以昏过去代替。”

        “……还请这位小朋友，不要打断。”

        靖川便乖乖地听她继续讲，心里暗暗说，真小气。

        卿芷听她这么说，也不反驳，片刻后继续：“也许吧。这世上许多人活着，能惹一仇，想必亦有不得了的秘密。又或许有时候，是怀自罪。”

        卿芷摇，角抿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