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第三周，厉雪臣终于明白“像一场梦”是什么感觉。

        冰岛那一个月太美好了，美好得不像真实的记忆。她坐回自己房间，桌上还摊着从雷克雅未克带回来的明信片，她买了一整套，一张都没寄出去，当时想的是：回去以后慢慢写给叶澜，就像写一本日记。

        可真正回到海城，一切都变了。

        叶澜的回复越来越慢，从最初的“早安”“晚安”到现在半天只有一个“嗯”“忙”。她发过去一大段关于今天的琐碎讲述，他隔了几个小时才回一句“好，注意休息”。

        她问他忙什么工作，他说“公司事多”；她问他公司叫什么名字，他沉默良久，贫嘴地岔开话题：“怎么，想查我hu口？”

        她当时笑着回了一个“对呀，我要确认你是不是通缉犯”，没有追问。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忍不住翻看冰岛的合照，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镜tou里他那张温柔的脸，心里泛着酸涩的凉意。

        他明明也在海城。

        他说过他住在海城，回国后却一次面都没见过。她提出想去接他下班，他说“不方便”；她问要不要周末一起喝杯咖啡，他说“这周出差”；她赌气说“那我飞去找你好了”，他忽然沉默了很久，回了一句“别来”。

        厉雪臣盯着那两个字，心tou像被针轻轻刺了一下。她不知dao自己zuo错了什么，只能在深夜里发一条不让他看见的动态：是不是只有在冰岛的雪花下，你才会喜欢我？

        第十天的晚上，父亲把她叫进了书房。

        厉群坐在书桌后，比记忆中老了许多。厉氏破产后，他虽保住了最后一点资产，但几乎是一夜白了tou，整个人的气势都萎顿下去。

        彼时他坐在台灯下，rou着眉心，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雪臣，这些年爸没让你受过委屈……但这次，爸可能真的zuo不了主了。”

        厉雪臣的心猛地一tiao：“爸，什么意思？”

        “秦家老先生亲自牵线，把你说给了西门家的大少爷――西门鹤澜。”厉群深xi了一口气，像是连他自己都难以接受这个决定，“枫庭集团的董事长，现在的西门家当家人。”

        厉雪臣愣住了。

        “西门鹤澜？我不认识他，从来没听说过。”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发紧，“爸，为什么要我嫁人？我们家不是已经跟他们西门家没关系了吗？你当年不是说过，再也不跟那边的人来往――”

        “那也只是一句话而已。”厉群苦笑，“咱们在海城，只要西门家想，我们就跑不掉。”

        “可我不愿意嫁！”她站起来，语气急切，“爸，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冰岛认识的，他叫叶澜，他也住在海城，只是他最近太忙了……等他忙完我再介绍你们认识，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雪臣。”厉群打断她，目光疲惫而复杂，“西门家的大少爷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说话的人。他在商场上手段狠辣，他能活到今天，手上不知dao沾了多少血。你如果拒婚，爸怕……”

        “怕什么？”

        厉群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回答。

        “这门婚事，是秦家老爷子下的决定，躲不掉的……”

        厉雪臣走出书房，指尖微微发凉。她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站在阳台上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第一遍没接，第二遍接了，那边却没有声音。

        “叶澜。”她一把抓住手机，声音有些发抖，“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见你，你今晚能出来吗？就算……就算不见面，能在电话里多说两句话也行。”

        那tou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空气中只有极轻的呼xi声，像隔着很远的风。

        然后，他说：“雪臣，忘了我吧。”

        “什么意思？”她一下握紧了手机，像抓住最后一gen绳索，“什么叫忘了我？你明明在海城，为什么不能见面？如果你不喜欢我了，你可以直说，我不想这样不清不楚地――”

        “我们不合适。”

        “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dao不合适？”

        “我知dao。”

        他的声音低沉克制，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沙哑。像深夜的刀锋割开空气，又像绝望的人在对着一堵墙喃喃自语：“厉雪臣，你遇到的叶澜……从来都不是真实的。”

        “你怎么知dao不是？”她声音微微发抖，“你觉得你很了解我是吧？你知不知dao我每天等你的消息，等到夜里两点都舍不得睡？你知不知dao我在冰岛买的明信片，每天都在写，写的全都是我想跟你说的话――”

        那边没有回音。

        过了很久，厉雪臣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听筒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