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实验中学的场很大，绿茵草坪被红色的塑胶跑环绕。在看台的东南角，有一被茂密的紫藤萝架遮挡的隐蔽角落，那里并排摆放着几张双人长椅，平日里是情侣学生们偷偷约会的圣地，此刻却坐着一对怎么看都不搭调的男女。

        “黄老师，您可能不知吧。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能活得光鲜亮丽，是因为组织允许他活着。而有些人突然消失了，也是因为……他碍了组织的眼。”

        这种极度的反差，不仅没有让她感到轻松，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更加深层的恐惧。

        徐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黄老师，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您以为杨毅走了，您

她虽然不知的细节，但这两个字本就代表着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恐怖力量。

        “哎呀，不说这个了。黄老师，我昨天刚看了最新一集的《熊出没》，特别好看！我特喜欢里面的熊大，您喜欢吗？”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看向徐亮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警惕。

        这是一个疯子。

        威胁。

        说着，他微微偏过，目光越过黄玲，看向了校门口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

        赤的威胁。

        黄玲彻底懵了。

        第199章  场角落的交易与新的主人

        “您看，这校门口人多眼杂的。要是咱们在这里吵起来，或者我不小心说漏了嘴，提到了什么‘新月庄园’啊、‘五号房’啊、‘后庭花’啊之类的词儿……”

        伸缩门缓缓打开。

        “黄老师，这里风景不错吧？”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过去的那些烂事被翻出来。她好不容易才逃离了那个噩梦，好不容易才在这所新学校站稳脚跟。如果在这里败名裂，她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上一秒还在说着令人胆寒的“组织”和“清洗”，下一秒就到了儿童动画片？

        徐亮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一个彻彻尾的、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疯子！

        坐在她边的徐亮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他翘着二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微微向黄玲倾斜，那种侵略的姿态完全不像是一个学生在面对教导主任，倒像是一个掌控局势的猎人在戏弄落入陷阱的猎物。

        黄玲的声音有些尖锐，那是极度紧张下的失控，“徐亮，这里是学校！不是你胡言乱语的地方！我们上就要上课了，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就叫保安把你轰走，还要给你们一中的校长打电话！”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

        而且，徐亮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他代表着那个恐怖的“组织”。

        “老李，开下门。”

        “呼……”

        清晨的阳光透过紫藤萝的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黄玲那张惨白的脸上。她双手紧紧抓着职业套裙的下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平日里威严的眼睛此刻正不安地四游离，生怕被路过的学生或老师撞见。

        他抓住了她的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往里走，左拐就是场看台，那边没人。我理完门口的事，五分钟后过来。”

        徐亮没有给她消化信息的时间，继续用那种平淡得让人骨悚然的语气说：

        那种阴森压抑的气氛刚刚营造到点，他却像是突然换了个人格一样，话锋一转，脸上出了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

        徐亮拖长了尾音，眼神里满是恶毒的戏谑，“到时候传到这些单纯的初中生耳朵里，甚至传到那些家长耳朵里……啧啧啧，黄主任，您这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严形象，恐怕就要保不住了吧？”

        黄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正常，“这是我以前的学生，有点事找我，让他进来吧。”

        黄玲感觉自己的呼都要停滞了。

        黄玲深了一口气，像是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黄玲深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的恐惧，转过死死盯着徐亮：“你到底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的。如果你是想用以前的事情来威胁我，我告诉你，杨毅已经走了，那些事情死无对证！”

        黄玲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旁边的门卫室，又看了一眼一脸吃定她的徐亮。

        徐亮叹了口气，一脸的无辜，“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您单独聊聊。关于组织，关于……您以后该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您不会真的想拒绝我吧？”

        校门口的保安大爷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正探探脑地往这边看。几个路过的学生也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黄玲咬着牙，死死地攥着拳，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遵命，黄老师。”

        这已经是色厉内荏的威胁了。

        黄玲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对着门卫室的大爷挥了挥手。

        他站直了，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校服领口，冲着黄玲了一个标准的少先队员敬礼姿势，动作稽而又讽刺。

        徐亮并没有被吓到。

        这小子……来者不善。

        不能在这里闹。

        绝对不能。

        “……”

        他依然趴在伸缩门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冰冷的金属，发出“叮、叮”的脆响。

        “黄老师，我这可是为了您好。”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徐亮。

        黄玲只觉得背脊发凉，冷汗顺着内衣的边缘落。

        徐亮笑眯眯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既隐蔽，又能看到整个场。咱们在这里说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徐亮双手插兜，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江城实验中学的校园，像是一披着羊的狼，优雅地踏入了羊圈。

        她眼中的愤怒和强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妥协。

        她看着徐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只觉得浑的血都在逆。

        “死无对证？”

        杨毅那样的家庭背景，说消失就消失了。她一个小小的教导主任，如果得罪了那个庞然大物，下场只会更惨。

        “你去场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