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束上看，是他的亲卫，个个披玄铁重甲，形依旧魁梧威武，可姿势却怪异得很――颅低垂着，脖颈僵得不能转动，直的，每走一步，甲叶碰撞的声音都空又沉闷，没有半分活人的生气。

        “因为，王爷您的边，本不需要活人啊。”

        “嗬……”那亲卫张开嘴，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低吼，一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姬敬瑭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一次，终于有了动静。

        当看清那张脸时，姬敬瑭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的血仿佛在瞬间凝固了。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双眼血红，嘴角挂着一丝早已干涸的黑血，肤上隐隐透出青紫色的尸斑，顺着脖颈蔓延到衣领深，目惊心。

        “造反？”阴无咎歪了歪，脸上出戏谑的表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王爷此言差矣。我们六国之人，本就是亡国之，国已不存，何来造反一说？我们只不过是……想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一个形佝偻的老者，全裹在宽大的黑袍里，黑袍下摆拖在地上，遮住了双脚，手里拄着一通漆黑的骨杖，杖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眼眶里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骨杖都会在地面上敲出“笃、笃”的声响，像是踩在姬敬瑭的心上。

        “嘿嘿嘿……”阴无咎发出一阵令人骨悚然的怪笑，笑声嘶哑干涩，回在寂静的帐外，“王爷何必如此大惊小怪？这些亲卫对您忠心耿耿，老朽不过是帮他们一把，让他们就算死了，也能永远守在王爷边，不离不弃。这难，不是一种恩赐吗？”

        这哪里是活人？分明是一被崭新炼制出来的血尸！

        姬敬瑭惊恐地后退两步，指尖冰凉，“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只有死囚和选定的士兵才会被炼制吗？为什么……我的亲卫也会变成血尸？！”

        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的阴影里传出来，节奏僵，带着拖沓的、令人牙酸的摩声，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踏出来的，反倒像是脚拖在地上挪动。

        阴无咎没有直接回答，自顾自地走进大帐，无视姬敬瑭手中的利剑，仿佛那不过是一无用的枯枝。他径直走到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帅案前，伸出枯瘦如柴、肤皱得像老树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案上的鎏金令箭。

        “阴无咎？！”姬敬瑭死死盯着来人，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亲卫……是你的？！”

        “放屁！”姬敬瑭猛地将佩剑直指阴无咎，剑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的修为虽只有金丹中期，多年养尊优早已荒废了不少，可生死关，那一皇族的威严还是被了出来，“你敢动本王的人！”姬敬瑭长剑直指阴无咎，剑微微颤抖，“当年是谁收留你们这些丧家之犬？是谁给你们地盘、给你们资源炼血尸？本王敬你一声阴老，你倒敢反过来算计我？！你们，是要造反吗！”

        “你什么意思？”姬敬瑭心的不祥预感，已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恐惧，攥得他心脏发疼，连呼都变得困难起来。

        可就在他强行运转灵力的瞬间，丹田猛地传来一阵绞痛，像是有火在烧，又像是有针在扎，疼得他浑抽搐，连灵力都散了。

        一个沙哑刺耳的声音响起，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又像是毒蛇吐信时的嘶鸣，从亲卫们的后幽幽传来，听得人发麻，浑汗倒竖。

        “唰！噗嗤！”长剑被出，一刀将那亲卫枭首，可是其他亲卫变成的血尸仿佛没有看见一样，仍然向着姬敬瑭靠近。

        “你……你早就算计好了……”姬敬瑭满大汗，因痛苦和恐惧而不停抽搐，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猛地转，看向一旁毫不惊讶的谋士，声音嘶哑地嘶吼，“李缙！你……你也背叛本王？！你可是我看中的智，你是什么时候……”

        “怎……怎么会……”他惊恐地发现，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消散，经脉里不知何时，竟爬满了黑色的毒气，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经脉传来阵阵灼烧般的疼痛。

        “这令箭真让人怀念啊，这可是熔铸了六国的军符铸成的，里面有多少六国的血。”阴无咎状似随意地感叹了一句，随即猛地转过，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姬敬瑭，眼神里的戏谑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姬敬瑭，你当真以为，我们六国遗族，会甘心你的一条狗，帮你去咬你的侄女？等你坐上皇位，再施舍我们几块骨？你也太天真了。看看我现在的模样，我是谁？我可是曾经魏国的国师，你一个被放的王族，也和我共事？”

        阴无咎缓缓摘下兜帽，一张皱缩的脸暴在灯光下，沟壑纵横得像老树。眼窝陷得极深，灰白色的眼珠在暗泛着幽光，瞧着便像条伏在阴影里的毒蛇。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唯有嘴角那深深的沟壑，透着若有似无的残忍。

        那谋士此刻听到姬敬瑭的质问，对着阴无咎作揖：“那凝神是小的亲手端

        “啊！”姬敬瑭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痛苦地捂着肚子，双一，跪倒在地，额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比那些血尸还要惨白。

        “怎么回事？！见了本王，为何不跪？！”姬敬瑭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厉声呵斥，试图用王爷的威严掩盖住心底的慌乱。

        那些如同行尸走肉的亲卫，缓缓向两侧分开，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

        领的亲卫缓缓抬起。

        “踏、踏、踏……”

        “你！”姬敬瑭气得浑发抖，口剧烈起伏，他想调动内的灵力，给这个老东西致命一击，可却发现浑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连握剑的手都在不停颤抖。

        姬敬瑭眯起眼，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借着帐内透出去的灯火，凝神望去，只见几个黑影缓缓从暗走了出来。

        “是不是感觉浑无力，丹田像被火烧一样？经脉里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阴无咎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里满是残忍的笑意，“王爷平日里最爱喝的‘凝神’，可是老朽亲手调的。无色无味，物细无声，平日里喝着，倒真能凝神静气，缓解燥热。可毒素一旦被激活，瞬间啃噬你的气海经脉，让你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