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猛地站起來,看見醫生從裡面走出來,幾乎是衝上前去:「病人怎麼樣了?」
「文,是我,勇。」
以前的他,遇到這種事,大概會當場把人撤職。但現在他沒有那個心思,因為如果不是那次的疏漏,他就不會出現在那個機場,就不會在雨裡被一個胖子撿回家,就不會有後來那些日子。
我說了那麼重的話,你就跑去
這種事。
那
一整夜撐著他的東西,在這一刻驟然鬆開了,讓他差點站不穩。他扶著旁邊的牆,深
了一口氣,再呼出來,眼眶不知
什麼時候已經濕了。
「好,哥,這段時間你可把我急壞了。」文的聲音帶著剛壓下去的哽咽。
急診室的燈依然亮著,白得刺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急診室的燈一直亮著。
你這個傻子。他在心裡說,你這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大約二十分鐘後,分公司的總經理趕到了,一邊幫東尼辦理手續,一邊連連向勇
歉,說是自己的安排疏漏才會讓他在機場出了事。勇沒有多說什麼,接過他遞來的信用卡和手機,讓他離開。
可是讓你
出這種決定的人,是我。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帶著幾分睡意:「喂,誰找我?」
「是我。」勇說,聲音有點啞,「對不起,最近發生了很多事,等我回去再跟你說。現在我需要你幫忙聯繫法國分公司,讓他們派人來協助我——我有個朋友住院了,我沒辦法自己辦手續。」
沉默了一秒,然後是幾乎要把電話震碎的聲音:「哥?!真的是你嗎?!」
又過了一會兒,急診室的燈熄滅了。
「嗯。」勇報了號碼,然後說,「那份計劃書的初步方向我已經擬好了,很快發給你。再兩個星期,我可以回去。」
勇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醫生看了他一眼,說:「度過危險期了。幸好送來得早,再晚一些就很難說了。」
「沒問題,你有當地電話嗎?我馬上讓人過去。」
不是因為他恨東尼,是因為他太痛了,所以想讓東尼也痛。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噁心。
裡,他知
那個人有多脆弱,他還是用了那種方式。
天漸漸亮了,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薄薄地落在地板上。勇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臉色在晨光裡顯得格外蒼白,他抬手擋了擋那
光,繼續等著。
東尼,你要沒事。
「什麼時候可以進去探望?」他問,聲音有些啞。
他站起來,在走廊裡走了幾步,又坐下來,拿出手機,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撥出了一個號碼。
他靠著走廊的牆
,仰頭看著天花板,閉上眼睛。
你要沒事,我還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掛掉電話,勇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又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知
,對不起。回去再說。」
「等他們把病人送去病房,你就可以去了。」醫生說完,轉
離開了。
勇靠著牆站著,用手背抹了抹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