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从前的每一次一样，余钦弯下子，在售票人员的视野盲区里顺利钻过栅栏门，不知怎的，他原本迅捷的动作一滞，瞬间恢复后伸手按下按钮。

        可这笑容没能坚持太久，还没回到老街，余漾便发现了余钦的伤。

        余漾嫌弃地皱起眉，没理会陈二金赤落在她上的视线，拉着余钦快步走近老街深。

        没人会怀疑一位品学兼优、温和有礼的女同学别有目的。

        白书铭心里嘀嘀咕咕，紧随其后入了放假离校的人群。

        河水粼粼，余漾指尖沙沙行走于纸面，河对岸的矮松初姿态，她凝神画着素描，余钦枕在交叉的手心上静静看她。

        余漾拉起余钦的手，大声欢笑着跑开，即便在这样的场景里，少年都显得异常冷漠。只有熟悉他的余漾知，他心里也是笑的。

        只有这样的静谧时刻，这样披上艺术外衣的虚伪时刻，余漾才会从云庙老街的肮脏中出来，相信自己真的是那个一中学子口中人人称赞的女神。

        细小的血珠沿着他的额角向下，引起余漾注意的同时，也引起了老街巷口修车的陈二金的注意。

        余漾坐在河边的草坪上展开画板，却不急着下笔，右手指尖夹着铅笔，左手摊开在余钦眼前，无声等待着。

        门启，余漾步履从容地迈步而出，期间还冲抬起望向外面的工作人员微微一笑，就像她真的是从自助机上购买门票进来的一样。

        这条汇集了城市全污浊之气的老街，外界之人避之不及的混乱街区，却是余漾和余钦生之所在，相依为命称为家的地方。

        景区的门票卡可以刷开出口的栅栏门。但在人工售票窗口下方有一应急按钮。

        两人捷地一齐下，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件事。

        夕阳斜落枝，余钦熟练地跃上围墙，在落日余晖中转过，向下面的余漾伸出手。

        今天结束的有些晚，为了赶在门口售票工作人员下班前出现在她附近，姐弟俩跑得气吁吁。

        能卖好几千吧，这一票够咱俩生活好几个月了。

        手机设有密码，余漾没法打开毕竟是偷来的。

        手机是余漾一位同学的家长的。出校门时姐弟俩视线一对，默契地达成共识。

        余漾手搭上他的，借力爬上去。姐弟俩的书包已经提前一步扔进围墙里侧，只有余漾背上背着怕扔坏的画。

漾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弟弟。

        她脸上扬起笑意，稍微回忆了一下两人刚才作案的全过程：

        所以她每周都要来这里画上一会儿。已经持续多年。

        陈二金四十来岁的年纪，一张黝黑的，看起来活像位五六十的老汉。他努力睁着两只狡诈的眼，冲走近的姐弟俩嘿嘿一笑：你小子又跟谁干架了？

        是了，在这条三教九之人鱼龙混杂的云庙老街，最不缺的便是鲜血与争端。

        这是一座收费的城市观光园林。

        余漾带着弟弟过去和同学打招呼，作为高一学弟的余钦，在几人对话的过程里理所当然地无聊起来，前后左右活动几步，揣在衣兜里的目标手机顺利到手。

        安静许久的余钦弯弯嘴角，从兜里掏出一个崭新的苹果手机搁到姐姐手上。

        就像余漾从不怀疑余钦的手艺她手把手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