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祯翻了个，把脸埋进枕，咙干得发痛。

        可是最要命的，是她怀里的小黑猫――娜。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不过，她下周一那个演讲不是对外完全封闭的，允许带一位同学旁听。”

        他的呼一瞬间乱了，手心里还残留着红叶送他一整盒巧克力时的温度，可这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在喜欢你。”

        ――她竟然半句都没跟他说。

        她说了五遍，每一遍都像烙印一样，狠狠刻进他心里。

        “你可以跟她说说，说

        “……”

        尔祯整个人僵住，像是突然被打空了脑袋。腔里那刚刚还的热意，猛地撞上冰冷的现实，冷得他脊背发凉。

        为什么她没跟他说？

        尔祯猛地抬起，呼一窒。

        他想起她笑着把那只夏威夷果小熊进他手里的模样。那甜腻和坚果的香气混在一起，仿佛成了某种信物。

        尔祯正半倚在床，指尖还不自觉地摩挲着，脑子里满满都是她刚才在单元门口一遍一遍说的那句“宁同学，我好喜欢你”。那声音像火一样，在他耳里一遍遍燃烧，烧得他连心口都灼热。

        ――“……”

        房间里静默了几秒。

        ――“尔祯。”

        “……你说什么？”他嗓音发干，死死盯着懿祯，像是要从他口中再确认一次。

        尔祯口翻涌的不是单纯的惊讶，而是一种复杂到快要炸裂的情绪。

        发言？代表？市图书馆？

        她明明什么都能和季昀分享，甚至连懿祯这种和她没交集的都知了，为什么独独对他闭口不提？

        “……你问她干嘛？”他声音哑得厉害，下意识地追问。

        门被敲了两下，随即推开，懿祯探进半个子。他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有些疲惫，却很突兀地开口：“你有没有你们班那个简鸿烨的联系方式？”

        懿祯愣了一下，眼神微微一闪，很快反应过来：弟弟这是护着呢。上次兄弟俩骑车回家，他问起简鸿烨时弟弟异常的反应，已经足够证明她就是尔祯喜欢的女生。想到这一点，他眉目间浮起一丝尴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请求确实有点唐突。

        懿祯靠在门框上，语气平平，却带着一认真的劲儿：“她成绩好，有想法，外形也出色。学校选她代表，下周一去市图书馆发言。我想加她个联系方式，这样可以第一时间知教育局的领导都提了哪些建议和问题。”

        他回想起她仰起的那一瞬，眼睛里亮晶晶的水光，柔得几乎要把他的理智都吞没。那是他第一次抱住她，第一次敢把自己积压的情绪全说出来。

        懿祯清了清嗓子，换了个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算了，联系方式就不必了。”

        她能巧克力，能把理综考到年纪第一，能在课堂上语出惊人，能在黑夜里替他装好车链子，也能在台阶口一遍一遍对他说“喜欢”。

        那双碧色的眼睛直直看过来，像是见证了他所有的狼狈与赤。猫在她怀里呼噜的声音，还混在红叶的笑声里，一起涌进他的心里。那一刻他忽然有种错觉：红叶像个女巫，而那只猫是她的魔。她轻轻一招手，他就会被彻底收服，毫无反抗。

        “没有。”尔祯拒绝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急，还要重。

        尔祯口猛地一紧，那名字从懿祯嘴里说出来，像是冷不丁泼进他的心火里的一瓢凉水，溅得他呼都窒了一下。

        “下周一。”懿祯看他反应有点过大，眉微微一蹙，却还是耐心解释，“市图书馆。学校通知我们校学生会，简鸿烨要代表咱们学校去发言。她跟教育局的人接得多些，我想加个联系方式，方便问问情况。”

        “……女巫。”他低声喃喃。心口烧得发，却又觉得凉。

        而他呢？他回到家，面对母亲的一句“吃过了吗”，竟然连一句真话都说不出口。

        他张开手臂，抱住枕，心口怦怦直响。她是女巫，而他已经心甘情愿地，被施了魔法。

“真的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