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峥嵘看着妹妹的眼中蓄起泪珠，好像下一秒就要像雨水那样滴答下来，他伸出手，揽住了妹妹的肩膀，虞晚桐下意识地将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不像让他看见自己藏不住的眼泪。

        久久凝视，久久不语，久到虞晚桐心底都生出几分紧张，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但虞峥嵘移开了目光。

“荔尽一生，枝爱一人”。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而她却在青春最开始的时候，就遇到了自己最想爱尽一生的人。

        虞晚桐将枕在手上，目光越过花束，虚虚落在关紧的房间门上，心里生出些许疑惑，同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来得及将隔房间的钥匙教给虞峥嵘。

        好在，无论现在的虞峥嵘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依然是那个由一绳牢牢绑在她上的哥哥，她拽一拽就会为她停留的挚爱，对她永远不离不弃。

        “哥哥还是太有德了……这样以后还怎么更坏更过分的事情啊……”

        虞峥嵘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妹妹裹着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桌上的玫瑰花束的花。薄薄的蚕丝凉被披在她上，就像一只羽翼洁白的小鸟，拿爪子拨弄枝的花，看到他推门进来，眼睛一下子瞪成圆溜溜的，可爱极了。

        “哥？”

        虞峥嵘能去哪儿呢？

        “因为我会永远在你后，只因为你是虞晚桐。”

        虞峥嵘搂着妹妹，目光低垂，落在前方的墙上，咸腥的一闪而过，像是一条改的河，最终截留在他角，消失在他一张一合时吐出的话语中。

        面对这样可爱稚气的妹妹，虞峥嵘心中一梗，羞愧和内疚像是卡在咙中的刺，随着呼来回戳穿气，疼得他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虞晚桐心中遗憾叹气，面上却没有用言语进一步刺激虞峥嵘，而是扬起脸朝他甜笑，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虞峥嵘只是单纯地回家给她个惊喜，而她也只是单纯为他的惊喜感到喜悦。

        虞晚桐看着他推开门就僵住的模样，知他此刻心中一定又是天人交战。

        “是我不好，是我当了太多次逃兵，以至于要让你用这样的手段将我拴住。”

        他的目光只在金飞贼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然后就移到了虞晚桐上。

        “哥，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贱男人。

        虞晚桐说着举起那个金色飞贼的戒指盒，飞贼金属的翅膀卡在她的手中，就像哈利・波特第一次在魁地奇球场上抓到金飞贼那样，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虞峥嵘一下又一下轻抚妹妹的纤细单薄的背，将棱角分明的下巴抵在她茸茸的，声音温和沉凝，像冬天的厚毯子将虞晚桐包裹其中，又像是一场洋洋洒洒的大雪，明明那样冰冷，却捂了雪下的瑟瑟发抖植物，守护住它即将冻僵的心灵。

        “虞晚桐，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的。”

        她想让错的变成对的。

        虞晚桐想，这束花或许是哥哥隐晦的告白，又或许只是一段单相思的承诺，但此刻的虞晚桐再也不会误会虞峥嵘不爱她了。

        “我知三言两语讲不清所有的事情，也无法掩盖我的过错，但桐桐，晚桐，我希望你能记住――我永远不会因为你的任何行为而放弃你，你不需要用笑容讨好我，用温柔迁就我，用听话乖顺换取我的停留。”

        她可以用眼泪博取哥哥的同情，但当真心的眼泪落下时她又不想哥哥看见，她怕哥哥心疼，怕哥哥替她难过。

        只听话妹妹是留不住虞峥嵘桀骜而自负的灵魂的，因为他只会他认为对的事情。

        虞峥嵘反手锁了门，走到床边坐下，直视着妹妹水灵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

        也是需要靠肉去刺激，用爱意去绑架，用理去捆缚的……

        “不过……哥哥去哪了呢？”

        虞峥嵘的话像一柄掷出去的飞镖，重重地击中了她的心。虞晚桐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只觉得她的心，她的鼻子都好酸，酸得像是青柠檬，涩得像是还没来得及成熟就被摘下来的橘子，只要被轻轻一敲，就会溅出酸到发苦的浆。

        历尽一生，只爱一人。

        恰恰相反，他或许是太爱她了，爱得不留余地，所以不那么光明磊落，所以无从说起，只能逃避和背离他们之间曾经亲密无隙的相依。

        但是虞峥嵘，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