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粮说：“牙膏给我一下。”

        “塑料帘子都没有？有没有天理有没有隐私啊！”秋隆要崩溃了。他在贝塔区甚至有淋浴单间和放护发素皂的金属架子。

        “我很明白你不想见我。”她站在窗边，离他远了些，双手无辜地合十，指尖抵在鲜红的嘴上，“可是有个人你一定想见的。我现在就带你去，好吗，please――~”

        小粮摇摇：“没用的，大澡堂本没有隔挡的。”

        英格玛人白氏在锁链之下轻悠悠地晃动。她虽然看不见单向玻璃外的访客，但她的双眼，正锐地深入良政惶惑的瞳孔。

        他们穿过了不知多少铁门。电闸发的刺耳声音，让他激灵了一下。他挣开她的怀抱，踉跄着向前走去。他的脚步被一面玻璃阻挡。

        “气味。”她捻起他的发尾，“英格玛人不会忘记被她标记的阿尔法人的气味。”

        他们站在一个玻璃房间的外面。纯白的四，房间的正中，锁着一个被神病人的束带裹紧的人。

        可别提他了，他肯定就是那种在冲凉的时候借着水声掩盖偷偷进行肮脏交易的大坏阿尔法人。秋隆憋着白眼，悲伤地趿着拖鞋向大澡堂走去。

        磨尖的指甲掐准了他的大动脉。良政后脑紧紧贴在靠背上，扬起下颌，企图找到息的空间。但他只能在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后视镜中的自己，脸色逐渐泛起缺氧的赭红。

        小粮问：“什么问题？”过去半个小时里秋隆已经提出了三十几个问题。

        “亲爱的，你想我了吗。”

        长廊的灯是那样冰冷。他微弱的意识辨认出来：这似乎是去往重刑犯区域的路。

        “知我为什么总是来缠着你吗。”良斐探进车窗，贴近端详他濒临昏迷的表情。在外人看来，似乎只是一场缠绵的车窗告别。“因为你很健康，很好，就算窒息，也能很快恢复过来。”她轻轻叹息，“我边现在的那个小杜，也就是你上司的儿子，一个小美人灯，我可不敢对他玩这些。”

        “别害怕，我们以前工作中又不是没看见过。”小粮一如既往地安他。

        秋隆说：“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良斐只是微笑，手掌虽然松开了衣领，却又在转瞬间扼紧了他的咙。

她回看着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的他，一笑，顺从地让开。但她又转而走向车窗，向内伸手，拽住了他的夹克衣领。

        小粮抓了抓发上的泡沫：“现在人又不多，你离那么远干什么。”

        “可是我们现在手里没有镇定剂，万一被围殴怎么办？”

        秋隆在二十米之外尴尬地应了一声。

        秋隆闭着眼睛向她过去。他别着把牙膏递给她：“别说了。洗完了赶紧

        她相信弟弟只会比她更痛苦。因为他和里面关押的那个英格玛女曾经有过短暂的关系。换言之，他被标记过。

        良斐在他后说：“这是单向玻璃。她看不见你。但是她肯定知是你来了。”

        “我们怎么洗澡？”秋隆抱着自己的脸盆，十分紧张，“这里好像只有一个大澡堂，一到洗漱时间，肯定会人满为患的！我不想看见几十个阿尔法人的屁……”

        小粮叹气：“那就……见机行事吧。遇到情况赶紧跑。”

        她终于缓缓松开虎口。良政剧烈地息，咳嗽，双手连忙护住自己的咙。他感到自己的骨刚才几乎要被压断了。

        房间外的良斐也不适应地眯起了眼。耳鸣，目眩，晕。这就是物种之间的绝对压制。这种生理上的痛苦和心理上的恐惧，任何阿尔法人都无法抵抗。

        良政颈侧青凸：“你放手。”

        良政双手抵在玻璃上，声音沙哑：“什么……”

        爱干净的秋隆神情悲壮：“那你洗的时候我在外面帮你站岗。”

        “大概是方便狱警理紧急事故吧。”小粮思索，“韦哥哥能从这里逃出去，还真是……厉害啊。”

        良政已经没有拒绝的力气。他的视力和思考还没能完全恢复。他只能感到良斐将他从车上拖了下来，她的手臂环住他的口，然后又把他一路拖回了监狱。

        也许这个玻璃房间里也有通风装置。正如良斐所说，这个被锁住的人很快抬起了。